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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盛大小事照旧。

    白亦行看到梁正宁他们呈上来的内容傻眼了,这已经不是烧钱就能解决的问题。她的确是金融民工出身,规规矩矩一套框架长大,模型有解,风险有标,讲逻辑,讲理性。可现在这个未成型的胚胎没监管没边界没底线,连‘钱’都不是银行发的,是那串串她两眼珠子看着发晕的代码冒出来的,她忍不住地怀疑:自己和这玩意儿真的靠谱么?真的会有用户真金白银丢进来么?

    回想起会议上大言不惭的那人,真想抽两巴掌。白亦行感觉自己快神经了。

    她可以不懂代码,但要清楚加密货币交易系统运转的底层逻辑,她更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请教两位专家,他们的脑子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。所以这段时间她魔障似地不光啃了杨嘉澍他们撰写的那两本白皮书,还得恶补加密算法,链式账本等内容。查论文,跑图书馆,请教女教授,连她老师听完都沉默好久不讲话:说她搞这个玩意要替代银行,改写货币体系,无异于将她早登极乐世界的丈夫召唤回来。

    她认为白亦行会魔法。

    在她们这种老派金融人耳朵里听着就跟科幻小说差不多。

    白亦行边研读边搭建属于自己的理解体系,她要把脑子里的老一套慢慢卸下来,更准确地说,她得腾地方放点新东西进去,不过她啃完之后更想骂人了:谁写的东西这么拗口?!

    可高盛一堆人等着看她怎么带这个盘。如果连自己公司上线了什么项目都解释不清楚,不肖内行的人看穿,她自己先虚得不行。

    白亦行面色凝重,手拿笔写得飞快,成祖过来送文件:“看什么这么入神?跟申惠美约好了本周五全天空出来,跟我们这边技术团队开会。”

    他瞧一眼她手底下那本笔记,字迹娟秀,页码厚实,内容通俗易懂。这一星期她走哪儿都是手不释书,好几次抬眼盯着他看超过十分钟,就是不来问,还不是那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。

    她打死也不会低头。

    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
    白亦行嗯声,也没有停笔。

    连头也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感受到忽视,成祖便问:“反恐反洗钱组织训练,你想定在哪儿?”

    白亦行没做声。

    成祖又问:“需要一个大场地,你有心仪的地方么?”

    白亦行还是专心致志。

    成祖抱臂道:“胡姬山庄不错,占地四十多公顷,够高盛和叁家子公司的员工一起训练。不过他们从未对外界开放过,需要申请也得提前好几年。”

    他向上管理做的到位,手指在她纠结打转的位置:“你搞的系统是去中心化,可是用户需要把手里的法币换成你的代币才能进入系统。系统赚了钱,梁正宁那些人的工资也得用法币发放。到时候落地交易,法币还得跟现实商品或服务对接。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法币。别钻牛角尖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手一顿,这才抬起眼认认真真看他,看字的时间有点久,这会儿看人,眼前模糊眩晕。她习惯性地去抓眼药水,成祖却说:“重新配吧。这种私密性东西还是放在你跟前保管最好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懵地去看眼药水,因为只在办公室用,她基本不会带回家。这话倒是提醒她了,她点点头,然后问了他关于加密货币交易系统的第一个问题:“那这不是矛盾了么?我一边跟人说去中心化,一边给自家银行打广告。”

    成祖抽走她的笔:“纸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恭敬地递上,成祖模拟框架:“假如把你的加密系统比作一个岛,这个岛上生活,交易,缴税全部用你的币,那才是真的不需要法币。但现实生活中,几乎不可能,加密系统和法币必须有链接的东西——桥梁。就是你的银行和aPay。”

    笔随意一扔,他说:“你胃口太大,想把全世界变成你楚门的世界么?”

    成祖笑她。

    白亦行一愣,继而眼睛闪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楚门的世界一切都是人为精心设计操控的。

    而白亦行现在想成为这个‘人’,构建新的‘楚门的世界’,建造一整个平行金融世界,让她的币成为核心通行货币。

    小女人可比史尔杰敢想敢做多了。

    成祖不答反问:“想知道?”

    新世界秩序的权力再怎么掌握在主权国家,央行,国际机构,法币都作为唯一合法货币,所有经济活动都受那群精英监管。银行是核心终结,跨国支付必须依赖清算机构。

    在她的设想中:权力掌握在代码,共识,加密系统,国家被边缘化。交易系统自成一体:法币,支付,结算,借贷,信用都必须在系统内完成。银行和aPay沦为清算外挂,最终被排除在外。

    规则她定。币不是附庸,是新的经济原语。

    她想实现的不是金融自由,是金融替代!

    这哪是金融系统,是金融版的元宇宙。

    她要是把这个系统造出来,估计会成为全世界的通缉对象。

    谁敢动法币的地盘,下场多半得被迫解体。

    但她敢,她也能,这就是她和其他人的本质区别。

    成祖难以掩饰地欣赏:“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登时起身,绕过办公桌,站定到他跟前,眸中的兴奋都快跳出来,她期待地望着他。因为逆光,白亦行看不穿那张晦暗不明的脸和眼睛,只觉得那道暗沉沉的影子有致命的吸引力。然后,那影子重雾一般侵袭过来,慢慢慢慢地垂背低头,与她脸处在一个水平线,成祖无声地打量她,眉倨目傲,野心昭昭,她再次被吸引,听到一阵雨滴噼里啪啦砸在荷叶上的动静——

    “白亦行,我最懂你。”

    谁也没有我懂你。

    她不会魔法,他的声音却有魔力,引得心尖阵阵悸动。

    这一句‘我最懂你’,定得白亦行心如磐石。

    却也让她乱了方寸。

    她抱着他的脖子,送上亲吻。

    那道明亮的光靠过来的时候,带着清淡的茉莉香,又有一股少年轻狂快意恩仇的匪气,成祖微怔,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时光是学生时代的白亦行。

    他反圈住她腰肢占据主导地位,将人半抱起安放在办公桌面,牙齿抵开唇齿,舌尖无所顾忌地缠绵。

    白亦行顾不得自己是疯了还是痴了,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。可他站在那儿,就像是早知道她会做这些事,会不记得,但他不着急,一点也不着急。在他脱口而出的那刹,心里也并非轰然,某个瞬间,混乱,着急,慌张,焦虑,没着没落,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身体里有些东西正比记忆率先活过来。

    可能那幅画一定是为眼前的男人而生,她或许很早以前就见过他。

    她难以用贫瘠的语言去解释现在的情感,胸口发烫,脑袋发晕。

    良久,她喘不过来气在他嘴里哼了声,成祖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,呼吸熔化着呼吸,鼻子点着她的鼻子:“aPay在项目里的份量不小,申惠美一定会趁火打劫,”他笑笑,“应该是趁机报复,你想好对策了么。”

    胸前眼睫忽闪忽闪,她说:“她去请外援来帮扶她那个草包儿子,不如我们把外援收买了,收做傀儡,等把aPay盘上手,再一脚踹了那母子俩。”

    成祖笑:“真坏你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:“外援终究是外援,不可能变成心腹。申惠美只要提的条件不过分,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她黑珍珠的眼睛转了转,顿道:“成叔叔,你难道没有准备planB么?”

    成祖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一晃周五会议,穆介之却还没从泰国回来,白亦行没多想。

    申惠美果然带着外援来了,成祖瞥眼男人没做声。

    白亦行笑对申惠美说:“申总精神看起来不错,看来身体恢复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她右手边坐得是九座银行运营负责人,有些害怕又有点拽得跟二五八万似。前者是之前银行没有填补的烂账,白老爷子忽地都替白叁爷私出了,现在权限轮到大小姐接管,过去几年实际利润没有多少,这次来总部一遭,只怕这小祖宗不会轻易放过。后者也是听说白亦行要搞什么加密货币,但不管怎么地,都离不开他们的法币,想到这里底气盖过心虚。

    不等申惠美刺过来,白亦行作为系统超级管理员先来了个简单的开场白。

    会议简化,没有PPT,没有手稿,只有一张纸,一支笔。

    白亦行开门见山:“我的币不是用来炒的,也不是做个付款插件就能结束的系统。我们要做的是全新交易系统。从用户的钱包开始,到付款,收款,记账,融资,定价,全部跑在我们系统里。”

    大屏幕中,她用笔在白纸上画了个圈:“在这个圈里,币由我发,规则由我定,交易数据也是我掌握。你可以用币来买咖啡,买房,投项目,甚至对冲风险,融资贷款。”

    才开个头,申惠美一下子就坐不住了:“你什么意思?不要我们,那你找我们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白亦行笑:“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们了?”

    申惠美没好气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白亦行又说:“我是说我们可以不靠你们。”

    成祖嘴角动了动,申惠美后槽牙几欲碾碎。

    白亦行又看向九座银行负责人:“你们愿意进来,咱们就建个新的系统,一起分蛋糕。我可以给你们接口,分成,权限,大家都有得赚。”

    这是在谈条件还是搞威胁,她好脾气的话语中他们是完全不敢贸然开口。白亦行很明显在吊高了卖,方才她所说的蓝图未来能不能实现不好说,但也不完全没有可能。如果申惠美不乖乖合作,像aPay这种支付入口很容易被边缘化,那用户不就全砸手里了,还值个毛线的钱。

    这是警告。

    都怪申惠美脾气不好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70%的交易入口,我们要35%节点份额。”申惠美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九座银行负责人犹豫再犹豫,首先系统一定会跑起来,那他们里面脏的烂的臭的不干净的东西就藏不住了。他们也有狮子大开口的资格,可又担心白亦行会把现有的金融生态架空,老办法搞不下去,他们就没有饭吃了。

    两头难,于是迂回说法:“不管怎样,你的币再新,也绕不开钱从哪来,去哪的问题。法币的通道,谁批?KYC,AML谁搞?系统首批试点,要获取用户信任,别家银行肯定不敢冒风险。这么看除了我们,白总也没得选啊。”

    净说些屁话,成祖幽然问:“所以你们这是打算一边藏烂账,一边拿法币通道勒索我们?”

    负责人怔愣,笑容不太自然地对上白亦行的眼时,吓都吓死了,吞咽口水,换腔调:“我们其实也是担心系统风险,怕出事...银行嘛,讲的是稳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笑眯眯地说:“只要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大家伙更加不敢出声了。

    白亦行冷漠地盯着申惠美:“你搞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了没有?你能做的是入口,不是底层。”她嗤笑:“想要份额,先看我们系统接不接你。”

    明晃晃的羞辱,申惠美咬牙切齿:“你、”这时,她旁边的男人开口了:“白总,我看不如这样——”

    成祖笑着打断:“一时没认出来,这位是?申总还没介绍呢?”

    轮得到他说话,插什么嘴。男人努了努嘴,面露尴尬,申惠美气得要跳起来:“少废话。白亦行,你要清楚,没有我,你就没有用户!”

    白亦行死死地注视她,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不会流通了,外边的秘助们瞧着,里头静悄悄,她们也不敢敲键盘了。

    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白亦行笑道:“我给你接入权限,是因为aPay跑得快。不是我需要你,是我愿意用你。”

    不识好歹,白亦行从容不屑:“我们已经谈了几家本地支付机构和小清算行,他们可比你们愿意按新规则玩。”

    成祖接话:“申总,各位代表,你今天不接这套,明天你客户就用别家的币走货了。你是要当入口,还是要被绕过?”

    这是实话,也是现实,因为现在不是他们选币,而是币在选他们。申惠美胸脯高涨,负责人和申惠美的外援迅速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白亦行好像想起来什么:“哦,对了,aPay的旧账上是不是还有几笔多层通道抽佣没彻查完呢?”她苦恼地看成叔叔:“你说,要是这个节骨眼,被谁捅出去,媒体会怎么说呀?”

    瞧着自家老总的生动表演,金琥在桌子底下双手鼓掌。

    这一套釜底抽薪流程下来,申惠美脸色一沉,这对狗男女早有预谋,一旦她们狮子大开口,立时威胁踢出局。跟她白亦行谈商业,她跟你谈审计,跟她讲利益,她又跟你论罪名,真撕起来,搞舆论她白亦行输过谁?好好的项目被抢不说,现在还沦为工具人受人差遣,怎能不恨。

    且来日方长,申惠美手捂着心脏,终于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白亦行又看向银行负责人,眼神挑眉询问:还有什么意见需要发表?

    薄薄一片背,挺拔锋利,白亦行睥睨总结:“未来这个系统要怎么玩,我说了算。你们想进来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,所有进我系统的资金,来源不清楚的,我不收。想要份额,签清算透明协议,结算周期,手续费,后台数据都要同步。总之我白亦行就一句话:谁跟我走,谁吃红利,谁挡路,”她头歪一歪,笑不露齿顿道:“你们懂得。”

    申惠美不情不愿地签了合同,笔啪地一甩,脸都气绿了,踩着高跟鞋把高盛的人都瞪了一圈,连春节摆放的金桔树都没放过。

    梁正宁丢的两大难题她算是初步解决了,但白亦行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几位技术人员都看得出来老板的不快。

    一旦确定接入法币,就要看汇率,利率,规则,就算她的加密币设计得再好,兑换比一变,商家不敢收,用户不敢投。而且法币种类太多,他们也得给系统搞一堆货币单位,出一堆交易对汇率换算器,跟他妈整金融超市一样累死。

    白亦行的逻辑很简单:只要大家相信她的币,她就能资产主权重构。

    想想马斯洛原理最基础的生理需求——衣食住行,包括未来上链项目,玩游戏,投资,订机票订酒店,盖楼,跑程序,做生意,都得用她的币来生活,连钱长什么样,都由她制定,这才是楚门世界真正张狂又迷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还是项目主导人梁正宁说:“既然已经确定兼容法币,接入银行的话就得牺牲匿名性了。”

    杨嘉澍早有解决方案:“可以分层设计,链上跑币,链下做影子账户,监管来了也能解释。”

    金琥却说:“两位哥哥,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。别老是改接口,上线跑通才行。我们模拟交易还卡住两次呢。”

    斯洛点点头表示认同。

    哈维比白亦行还激进:“不要管传统金融,我们要构建新规则。”

    金琥和斯洛对视撇嘴,无奈摊手。

    梁正宁沉默了一会,讲:“白总这个设想,从技术层面来说,不难。你让我们怎么做,我们就怎么做,构建闭环支付系统,这我们能搞。但要闭环里面的人,愿不愿意只用你的币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看着他:“宣传的事你不用操心,你带着团队只管对接好aPay和银行。”

    这女人手段雷厉风行,丢出去的问题解决得干脆利落,梁正宁彻底吃了秤砣,死心塌地跟随她。

    成祖支着下巴忽然问:“如果设计稳定币和主币双币结构呢?”

    金琥惊了:“成总,两套币可需要两套风控系统啊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: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,能把我得累死。

    成祖嗯哼,似是在问:所以呢?

    金琥一噎,闭上嘴巴。

    瞧得出来,主位上的男人和女人是铁了心要落地,杨嘉澍补充:“那好,我有叁个问题:一我们的定价锚哪个币种,美元?新币?欧元?还是人民币?不能说今天一个主币买辆车,明天只能买瓶水。二主币怎么发,发多少,如果一上来就发10亿币,全砸在市场上,谁还敢买?这事必须设计好。叁设置稳定币和主币双币结构,金琥和斯洛绝对可以把系统搭出来,但这不是写代码的事,是制度问题。别今天说DAO,明天又拍脑袋决定发币量,搞砸一次,没人会信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显然这位女老板被问住了。

    杨嘉澍的态度跟哈维简直是两个极端,前者在赤道东看起来在拆她的台,后者在赤道西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背后。他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写出母语级别的白皮书的,思想上不会产生剧烈碰撞么?这打起来也真够精彩的。

    可她转念一想:杨嘉澍是在试探她这个老板的实力?

    还有DAO的概念是在白皮书第几页来着...

    杨嘉澍的性格其实是性转版的白亦行,她需要给他吃定心丸,成祖看那小女人一眼说:“主币在里,稳定币在外。”

    杨嘉澍的问题很简单,换成白话就是:值多少钱?怎么发?谁说了算?

    “一稳定币暂时锚美元,我们做1:1兑换备付,银行托管和aPay做分布式储备。主币不锚法币,锚系统信用。什么意思?我们用主币做链上交易积分,质押,费率折扣,信用评级,这样它就不是法币的影子,而是系统内的通用价值凭证。只在闭环里面有用,用得越多,信用越强,价值越稳。”

    “二主币预售以CTO模式至少准备10亿枚,首期释放5%,用于系统启动,创始成员激励,跑通第一轮生态。剩下的技术预留20%,锁仓储备60%,风险基金10%,团队持有10%,当然这个量也有商量的余地。总之按规则释放,我们不会冲进去市场砸盘。”

    “叁DAO的概念还是太超前,不过我们会带着专家好好做科普。现在成员们都在这里了,那我们就都是发行决策委员会的会员。每个季度发币前开一次会,公开数据,评估情况,投票决定发行量。每次决议都上链,可查。”

    “杨指导,如果还有问题,请补充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终于想起来DAO是去中心化自治组织,杨嘉澍脑子有点轴,实质上,最后拍板人除了她,谁还敢说什么。

    就算是出了事,她也永远站在他们前面。

    杨嘉澍定定地瞧刚刚说话的男人,笑了: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成祖作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杨嘉澍:“主币的名称是?”

    在座六位男士纷纷看向他们的老板。

    白亦行抱臂笑道:“BeeX,中文名:蜂币。”

    成祖率先鼓掌,会议室哗然,金琥兴奋满满,甚至吹起了口哨,活脱脱一个小流氓。

    外边的白妮脚步一顿,脸如木偶面无表情走开。

    散会后,金琥问了个很傻逼的问题,他是问完了才后知后觉——为什么成总说暂时锚美元?

    2004年新市多元金融生态,锚定一个亚洲货币篮子难道不比美元好?还避免受美联储政策牵制。

    这个设计的理念是亚洲版SDR。

    同时需要金琥和斯洛实时抓取六个币种汇率数据,设计一个动态定价模块,还要给aPay和银行写接口自动同步汇率值......金琥气笑了:“所以哥哥姐姐们,你们考虑过这种精度对稳定币定价模型有多变态么?”

    变态的不是定价模型,是金琥自己本身就精益求精的极致人生态度。

    他叹气的声音吸引了办公的秘助们,纷纷往他们这边瞧。

    她们的老板领头,后面一众男士,俊男靓女,画面看起来分外养眼。

    曾经何白夫妇也是这样,白妮瞧着有点伤感。

    梁正宁拍拍金琥垮下去的肩膀,成祖云淡风轻:“所以你就赚得多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嫣然一笑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杨嘉澍说:“给他招人的权限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瞧他一眼,还是准了。

    斯洛在后边小声对金琥说:“最好找两个不怕死的疯子。”

    开了一天会,成祖转了转脖子,杨嘉澍脚步停在电梯门口,问他:“你喜欢那个女人?”

    成祖没侧目也没回答。

    杨嘉澍一脚踏入电梯间,成祖目送他们离开,就在电梯门仅剩一条细细的缝隙时,杨嘉澍冲他笑了。

    白亦行从办公室出来,就见他站那儿不动,问: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成祖说:“去抽烟?”

    白亦行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两人一道去了楼道,暮色四合的光线是最迷人的。不细瞧,平行四边形的框架里,墙面还算干净。

    两道高矮的影子并排斜靠在框架里,成祖站在她下面一个台阶,但他还是比她高出许多,白亦行一手搂住小腹,一手夹着烟放松地垂下。

    男人只用了肩胛骨部分的力度抵在墙上,双手插兜,沉默平静。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,不知道是在看对面的墙,还是红木的扶梯,又或者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白亦行问:“你怎么不抽?”

    成祖:“没带。”

    白亦行猛抽一口,递给他:“万宝路白盒的,味道淡。”

    闻出来了,茉莉味里藏了些。

    她停顿:“登喜路。”

    成祖毫不犹疑接过她抽剩下的烟,张嘴主动去寻她含过的地方。烟嘴上有她的手指香,唇彩香,牙齿,舌头都是香甜的,他迫不及待地吸一口,昂起头,喉结滚动,上了瘾般缓缓吐出薄雾。

    然后,阒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瞧她,白亦行偏头对上他的视线,他们之间单薄地仅剩已经被撕裂的青白的烟。

    白亦行说:“是你身上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有劲但不呛,同他一样。

    成祖笑得低沉。

    烟重新回到白亦行嘴里,火星子在夜色中轻轻地跳了跳。

    成祖问:“怕么?”

    白亦行:“怕就不会做了。”

    成祖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白亦行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怕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自己都笑了。

    成祖没做声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了一会,烟头一点点烧尽,楼道里越来越暗,平行四边形的框架开始变淡,就像时间慢慢被他俩吸完。

    白亦行忽然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成祖不明所以地看她,女人太柔软,连情绪也不例外。白亦行极力地想从那双眼睛里挖出点内容来: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选择来到我身边?为什么支持我?为什么帮我?为什么?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最后一口,白亦行满足地学着他的样子,朝男人挑逗地吐出一缕细烟,看那些粒子慢慢慢慢慢地被他吸进鼻腔,填满肺部。

    她将成为他新的呼吸的器官。

    成祖回答:“因为你让我有所期待。”

    他们共同抽一支烟,他们都对未来,对自己,对对方有所期待。

    所以,白亦行想,你就毫无顾忌地往上走,去获得你想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永远会支持你。

    kyc:搞实名验证的

    aml:检测交易异常